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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西游记——法师圆寂(钱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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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心 发表于 2013-6-14 15:48:42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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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慈恩寺玄奘法师雕像(资料图)

  玄奘大法师的晚年生活并不平静,他与皇室微妙的关系,繁重的译经工作,都使玄奘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玄奘大法师预感到自己的归期将至,玄奘法师是一位得道高僧,对于生死自然看得很开,俗世间,肉体的化灭是必然的,往生弥勒佛净土才是玄奘大法师的最终追求。那么,玄奘大法师在人世间生命的最后时刻里,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临终前的最后遗言是什么?玄奘大法师圆寂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在一千四百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又该如何来评价玄奘大法师呢?

  唐高宗的麟德元年,也就是公元的664年,玄奘法师65岁的那一年,他依然在今天延安附近的玉华寺翻译佛经。在这一年的历史记载当中,出现了他对译场的助手,和弟子们说了这么一句话:

  “玄奘今年六十有五,必当卒命于此伽蓝,经部甚大,每惧不终,人人努力加勤,勿辞辛劳。”

  意思就是说,今年我65岁了,我一定要死在这座庙里,玉华寺里面。佛经的部头太大了,分量太大了,我经常担心翻不完。你们人人加把劲,努力一点,不要怕辛劳,不要怕太苦。

  在玄奘的一生当中,第一次出现了这种不自信的,感到自己的工作无法完成的这种担忧之辞。在这一年出现了这样的记载。实际上,由于多年的劳累,在翻译完《大般若经》以后,他自己就觉得体力开始衰竭,他甚至觉得自己行将就木。他门徒又说了下面这段话,也就在这年,这年以后不久,基本上我们看作是遗言,是一种交待。

  他怎么说呢?玄奘说:“若无常后,汝等谴我宜从俭省,可以蘧除裹送,仍择山涧僻处安置,勿近宫寺,不净之身宜须屏远。”

  他已经提到无常,我们知道,僧人是不讲死的,僧人固然不能说我圆寂以后,这个话也不能讲。因为圆寂是一种非常高的一种尊称,别人讲一他自己不讲死,他讲无常,黑无常白无常,他讲无常。所以我无常以后,你们在送我的时候,节俭,要俭省,不要用很多的礼节,不要花费大,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裹送,就是最简单的方式给我送掉,把我安置在山涧僻静的地方,不要空进宫寺,不要靠近宫殿,不要靠近寺院,不要靠近这些官方的机构,他认为不净之身,他认为自己这个肉身是不净的,不干净,不洁净的,应该远远地待着,不要去靠近这些地方。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感应,玄奘大法师预感到自己的死期将至,所以开始对徒弟们交待自己的身后之事。然而这时的玄奘大法师仍然在紧张的翻译工作之中。那么,他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停止了翻译工作的呢?

  这一年,也就是麟德元年,公元664年的正月三日,诸位僧人,诸位弟子恳请玄奘开始翻译《大宝积经》,这也是一部很重要的佛经。玄奘在勉强翻译了开头的几行以后,突然停了下来。他犹豫了很长的时间,很平静而凝重地看着他的弟子,神色黯然,对大家说:

  “此部经轴与《大般若》同,玄奘自量气力不复办此,死期已至,势非赊远。他说这部《大宝积经》,它的经轴,我们知道,唐朝的书还不是今天的线装书,唐朝是卷轴,是卷起来,所以叫经轴,这一部经的经份量不亚于《大般若经》,我自己觉得我的力量,我的体力和精力,已经不足以再翻译如此大部的佛经了,死期已至,不是将至,我的死期已经到了,势非赊远,绝对不远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从此绝笔,不再翻译。玄奘的翻译工作停止于麟德元年,公元664年,玄奘65岁那一年的正月三日,有非常明确的日子这一天开始,玄奘的翻译工作停止了。他表示,要把此后可以预见的很少的岁月留给自己,去礼拜佛像,为自己离开这个世俗的世界做好准备。

  正月八日,玄奘的弟子之一玄觉法师,突然做了一个梦,在他的梦乡里面,玄觉法师梦见一尊庄严高大的佛陀,突然倒塌。醒过来以后,他惊醒了玄觉法师,但这个法师很有意思,他担心这个是不是象征着我要出什么事,他赶紧就去找他的师傅玄奘,请玄奘法师去解释这个梦,去评判这个梦。而玄奘非常明确地告诉他,非汝身事,此是吾灭谢之征。这跟你没关系,非汝身事,不是你的事情,这是我将要化灭,灭谢,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征兆。这是正月八号他的弟子做了一个梦。这是历史的真实记载。任何一个人,我们后人没有资格也没有这个道理去揣测,去枉自判断,当时这些僧人做的梦是虚的是假的,我个人是相信的。因为这些高僧是不打诳语的,这是戒律规定,而且他们对玄奘又那么崇敬。

  玄觉的梦使玄奘意识到自己即将化灭了。玄奘大法师是一位得道高僧,对于生死自然看得很开,俗世间肉体的化灭是必然的,而往生弥勒佛净土,才是玄奘大法师的最终追求。但是玄觉的这个梦是在什么情况下,又是怎样应验的呢?

  正月八号做了这个梦,正月九号,仅仅一天以后,经常发生在老年人身上的事情,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降临到我们玄奘法师的身上。曾经翻阅过无数高山,曾经跋涉过无数河流,滔滔江河,崇山峻岭都不在话下的玄奘法师,居然在跨越屋子后面的一道小的水沟时摔跤了。虽然在当时只不过是稍微地擦破了这个脚腕那个地方一点点的皮而已,就是擦破了一点皮,却从此倒下。病情急转直下。

  正月十六,玄奘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他迷迷糊糊,整天在这个梦和清醒之间这样来回,他口里喃喃自语,吾眼前有白莲花,大于盘,鲜净可爱。他说他在梦乡当中,他在这种半昏迷状态,就梦见了很大的莲花,白色的,像盘子那么大,非常的洁净,非常地可爱。

  正月十七,玄奘再次梦见,在他住的这个僧房里面,突然出现了成百上千的人,非常高大,身穿锦绣服装,在他这个僧房里面来回穿行。院子后面的山岭之间,突然间布满了鲜艳的各种金幡,旗帜。林间奏响了各种各样的音乐,门外,停满了装饰华丽的车子,车子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非常芳香的果实,各种各样的这种食物,都不是人间所有的东西,都是供养玄奘法师。

  玄奘法师一面说,这时候他在梦里,他一面说,玄奘未阶此位,何敢辙受。说我的修行,我的道行还没有到达这个阶位,没有到达这个层次,我怎么敢消受这样珍贵的东西呢?但是一面却不停地进食,就他已经出现一种很明显的幻觉。

  弟子赶紧把玄奘叫醒,玄奘法师睁开眼睛,把自己刚才看见的事情告诉了随时等候在他身边的玉华寺的寺主慧德法师。而就是这个寺主以一种非常恭敬的姿态,把玄奘这些描述记下来,留给了后人。而玄奘讲,我在梦境当中看到这些现象,好像表明我这一辈子所修的福慧,好像没有白费。看来,我确信佛教因果不是虚妄之说。这说明什么呢?我们信仰不信仰佛教,我们相信不相信佛教因果,这是另外一码事,而在这个时候,玄奘法师作为一代高僧,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还在印证佛法,这是一个高僧修行的一部分,到那一刻,他没有放弃自己的功课,这是功课。

  当然,他清楚地知道,留给自己的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然不多,于是,他下令自己的弟子,把已经翻译完成的佛经编目,就编一个目录,看看我到底翻了多少。这一看,统计下来,从印度,从西天求回来的佛经,还有582部没有来得及翻译出来。这实际上已经是在做自我总结。玄奘又吩咐众僧,为他写经,为他施舍,同时他按照佛教的戒律,把自己用的东西,全部施舍给寺庙里的众僧。

  玄奘大法师在各个方面,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从容不迫地等待着自己圆寂时刻的到来。那么,玄奘大法师在人世间的最后时刻,他留下的最终遗言是什么?玄奘大法师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圆寂的呢?

  从记载上来看,这以后玄奘法师的病情似乎稳定了一段时间,或者也就是我们世俗讲回光返照的情况出现。因为在正月二十四日那天,玄奘法师好像还很清醒,他叫一个塑像工人,在玉华寺的嘉寿殿,竖起一个菩提像,在正月二十四日,知道这个塑像工人已经把一个佛像搭好了以后,他召集了所有身边的翻译佛经的大德,召进了他的弟子,留下了在人世间最后的成句的话,这是我们玄奘大师在这个俗世间留下的最后的成段成句的话语。我且求并且坚信,大家会带着欢喜之心,慈悲之心,听我全文复述。

  在中华民族历史上,在中国文化史上,在佛教史上,在中外交流史上,极其罕见的一位伟大僧人的临终的最后遗言,他这段话是什么样的呢?

  “玄奘此毒身深可厌惠,所做事毕,无宜久住,愿以所修福慧回施有情,共诸有情,同生覩史多天,弥勒内眷属中,奉事慈尊,佛下生时亦愿随下广做佛事,乃至无人菩提。”

  这段话的意思说什么呢?我玄奘毒身,很毒的,有毒的,这个身他认为是不净的,在世俗间。我非常厌恶,我对这个俗身我已经厌恶,它成为了我的忧患,我在这个世间所做事毕,我所承担的使命,我所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毕了,无宜久住,不必要再待着。我愿用我个人所修的福惠,回施给有情,我不是为我玄奘个人秀的福惠,我修的这一切,我愿意把它回报给,施舍给人世间仍然活着的有情。我祈愿,我能跟大家一起上升到弥勒菩萨身边,去奉侍弥勒菩萨,我发愿,当弥勒佛下生的时候,我愿意跟着他下来,广做佛事,去追求无上菩提,也就追求最高的智慧。

  这是他最后成段的话,也是他最后的发愿,这是历史上一字不差地留下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玄奘法师几乎就不说话了,就不停地在念诵佛经,昄敬弥勒,如来,愿往生弥勒净土。在这个玄奘法师临终的时候,他的一些昄敬词是不难复原的,我们一般讲三皈依,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但玄奘法师肯定比我们多了一皈依,皈依弥勒佛。也就是说他在这个时候,不停地吟诵着,我们在今天依然可以复原,他一定是不停地在吟诵,一定是这样的,他一定是在用他在印度留学的时候,用佛当年所使用过的语言,在他眼里是神圣的梵语,不停地在复诵皈依。

  到了二月四号开始,玄奘法师右手支撑着头部,左手放在左腿之上,非常平缓的,右斜而卧,大家看到的卧佛都是这样的形象,再也不动,就不动半分。这是玄奘法师圆寂前的最后姿态,也就是玄奘法师肉身最后姿态,这个我们看见卧佛就能想像。

  二月五日的夜半时分,他的弟子问玄奘法师,和上决定得生弥勒内众否?看见玄奘法师已经那么长时间一直在念诵佛经,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他的弟子问玄奘法师,和上,我们知道和尚,其实在佛经当中是个尊称,自己不能称自己为和尚,只能称贫僧或者小僧,但是我们一般尊称是和尚,而最尊敬的写法,和尚的尚应该写成上下的上,表示尊敬,应该这么写和上,而不能写那个和尚。所以他的弟子就在问,和上您是不是已经决定,你可以生到弥勒佛净土呢?

  玄奘法师在世间发出的最后一个声音,就是两个字,不成句的"得生"。

  意思就是,我一定可以,我一定可以生在弥勒佛身边。这是玄奘法师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两个字。

  二月五日夜半,玄奘法师圆寂,在人世间65岁。

  玄奘大法师,自幼丧失双亲,13岁皈依佛门,28岁只身一人远赴西天求法,历经过多少艰难险阻,终于求得真经,返回祖国。19年的留学生涯,19年的译经弘法,玄奘大法师终于求得正果,安然地去了自己一生所向往的弥勒佛净土。当玄奘大法师圆寂的消息传出之后,唐朝的帝王和百姓们,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皇帝唐高宗在二月三日得到法师因损足得病,他因为摔了一跤,把脚摔坏了得病,这样的消息,七日就派御医带着药物赶往今天延安附近,因为玄奘法师当时不在长安,路途还是相当远的。等这些御医带着皇上内府亲赐的药赶到的时候,玄奘法师实际上已经圆寂,就没有等到御医。

  玄奘圆寂的消息传到长安,举国悲悼,唐高宗哀叹,朕失国宝矣。那我失去了一个国宝。当时是为玄奘法师罢朝数日,就是整个国家不办公了,就是整个停止一切政务。

  二月二十六日下旨,玄奘法师的所有丧事费用,由朝廷负责。
  
  三月六日,下令翻译工作停止。已经完成的由国家出钱传抄,尚未完成的,交慈恩寺保管,不得遗失。可惜的是,绝大部分几乎应该说是全部遗失。但翻译工作由皇帝在三月六号正式下令停止。也就这个译场的工作停止。

  三月十五日,又再一次发出诏令,玄奘法师葬日,宜听京城僧尼,造幢盖送至墓所。皇帝特许的,就是玄奘法师落葬的那一天,允许京师所有的寺庙,去造各种旗帜,各种宝冢,各种伞盖,送到玄奘法师的葬地。玄奘法师的灵柩运回京城,安置在慈恩寺翻经堂,慈恩寺今天还在西安。安置在翻经堂,每天前往哭灵的道俗,那数量极大。

  四月十四日,按照玄奘法师临终前的心愿,落葬在产水之滨白鹿原。这个地方在万年县东南20里,当时500里之内,赶来送葬的人不计其数,这个墓搬迁过,总章二年,也就是公元669年,迁葬到樊川北原,也在西安附近,别没有搬得很远,但是搬动过。并且在当地营造塔宇,营造宝塔寺庙。

  神龙元年,公元的705年,下令在两京,也就是长安和洛阳,各建造一座佛光寺,大家别忘了,武则天的儿子就是佛光王,建造一座佛光寺,追谥玄奘法师为大遍觉法师,也就是他已经觉悟了所有人世间的一切,大遍觉,普遍觉悟,都已经觉悟了。这些当然足以看出,玄奘法师的地位和声望,我都不想再重复了,我只想在此强调一件历史事实,什么历史事实呢?

  在玄奘法师去世后的180年以后,公元的845年,发生了中国佛教史上最大的法难,会昌法难。由统治者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摧毁一切寺庙,淘汰僧尼,也就是让你们僧尼还俗,赶出寺院,而就在这样大规模的会昌法难当中,皇帝的诏令当中,明令慈恩寺不得摧毁。我就举这么一个例子,就足以说明玄奘的声望。

  一代高僧玄奘亡矣,今天的我们怎么来认识他,怎么来看待他,怎么来评价他呢?

  玄奘大法师不仅在佛教界威望甚高,他在中外文化交流史上,所做出的贡献,也是不可磨灭的。

  遗憾的是,很多人对于玄奘的了解,却来自小说《西游记》中并不真实的描写。

  在这里我希望大家看到的是一位令人尊敬的真实的玄奘。

  那么后人对于玄奘大法师都有哪些重要的评价呢?

  从回到国内的当年,也就是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开始,一直到玄奘圆寂,离开这个世界,玄奘的翻译工作持续了19年,非常有意思的是,这个年份跟他西行求法,留学印度的年份几乎相当。可以说,翻译就是玄奘法师后半生的主要生活,当然,翻译绝对不是玄奘法师的全部贡献。

  这19年是一段什么样的岁月?谈论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在谈论玄奘法师的评价。

  很多前辈学者发表了非常精彩的意见,杨廷福先生做过非常好的总结,他讲玄奘的一生分为两个时期,46岁之前,独自求学,西行求法,46岁以后翻译为主,兼及讲学,著作,教育,当然他的贡献主要还是在翻译。他在19年里,一共翻译出来47部,1335卷高难度的佛经。玄奘翻译质量高超,数量巨大,态度严谨,就翻译理论而言,玄奘给我们留下了极其丰富的遗产,他提出著名的五不翻理论,有四种情况不翻的,这个理论非常重要。哪五不翻呢?

  第一,秘密故,如陀罗尼,什么意思呢?很秘密,这段佛经有秘密的含义,不翻,像陀罗尼。如果说这个抽象的话,就可以跟大家举一个非常熟悉的例子,大家对佛教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六字真言,它标准的念法是,这六个字就没翻。为什么呢?这六个字实际上是有意义的,非常神圣的一种感叹词,就是摩尼,珍宝,非常珍贵的东西,就是莲花,莲花里的,又是一个感叹词,所以,实际上是,莲花里的珠宝啊,莲花里的珍宝啊,象征佛法,莲花是出瘀泥而不妖,这是非常圣洁的东西,而佛法就是这朵莲花里的珍宝。但是如果大家念,啊,莲花里的珍宝啊,就没有一种秘密的,还不如,所以这不翻,这叫秘密不翻。第一不翻。

  第二,含多义故不翻。什么叫含多义故不翻呢?当一个词或者一个佛经里专门术语,有多种含义的时候,我就不翻了。翻过来会乱。

  第三,此无故不翻。什么叫此无故不翻呢?中国没有的东西,找不到对应物的我也不翻。

  第四,顺古故。为了尊重古代的翻译,尊重玄奘以前的翻译,他说不是不可翻,这是可翻的,但是为了尊重古代的翻译,尊重约定俗成我不翻了。

  第五,生善故不翻。什么叫生善呢?比如般若,我们知道般若就是梵文的,它的意思什么呢?智慧,人生的智慧,佛的智慧,你当然可以翻成智慧,但是如果我们把《大般若经》翻成大智慧经,好像就比较轻一点份量。

  用玄奘的说法,般若尊重,智慧轻浅,因为智慧你并不能强调,它是佛教里边的智慧,而只有般若,才是佛教里面的智慧。这就是所谓的五不翻。像这个理论,至今应该被奉为翻译工作的规律。

  玄奘大法师的功德和对外文化交流的贡献是归大的,但是玄奘毕竟是一位古代高僧,在一千四百多年后的今天,我们讲玄奘的意义何在?站在现代人的角度,我们又该如何评价玄奘呢?

  玄奘在世俗的65年的生命里边,由于他的性格坚定,信仰虔诚,这也使得他有时候不一定能够容纳和他意见不一致的人,这个我们前面提到过。这一点,《续高僧传》的作者,也是大为感叹的。

  无论如何,谁都不能否认,玄奘法师是一个伟大的人物,只要谈到玄奘,谁都会想起鲁迅先生在《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这么一篇著名文章里,一段掷地有声的话,让我们共同来重温鲁迅先生这段话。鲁迅先生说:

  “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就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然等于为帝王将相做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人的脊梁。”

  季羡林先生讲:“舍身求法的人,首先就有玄奘在内,这一点是无可怀疑的。”有这样精神的玄奘,的确算得上是“中国的脊梁。”

  《玄奘西游记》到此就结束了,希望我的讲述可以尽量按照历史事实,复原玄奘法师的一生,并且使大家感受到一代高僧玄奘法师,在离开我们一千多年以前的艰辛,奋斗,成功和喜悦。更希望今天的我们,作为玄奘法师的后人,能够真正地珍惜玄奘法师留给我们的伟大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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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钱文忠,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华东师范大学东方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香港汉语基督教文化研究所研究员,孔子基金会季羡林研究所副所长。季羡林先生关门弟子,中国仅有的几位专业研究梵文、巴利文的学者之一。1984年考入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留学德国汉堡大学印度与西藏文化学系,主修印度学,副修伊朗学、藏学。著作:《瓦釜集》、《末那皈依》,《季门立雪》,译作《唐代密宗》、《道.学.政——论儒家知识分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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