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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因性失忆:一场爱与恨的心理博弈? ——从心理学角度解读张艺谋新片《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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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兵 发表于 2014-6-8 08:37:21 |显示全部楼层
心因性失忆:一场爱与恨的心理博弈?
——从心理学角度解读张艺谋新片《归来》
朱世玲  李晓驷
张艺谋新片《归来》上映后掀起一股不小的热潮,影片虽然取材于文革,由于片中对时代背景的刻意淡化处理,带来最多的不是对文革的反思,倒是男女主人公“生死守望的爱情”深深地触痛了人们的心灵。影院里一片抽泣之声,据说连莫言这样一个以讲故事为专长的小说家也“哭得眼睛痛”,可见催泪能力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但笔者看后却觉得疑云重重。这个故事讲的仅仅是爱情吗?那不成了韩剧的翻版了,只不过主人公从青春偶像换成垂老的翁媼而已。我深信事情绝不这样简单。整部戏剧情展开的基础是女主角患了一种叫做“心因性失忆”的古怪疾病。从心理学上说,心因性失忆通常在严重的心理创伤之后发生,是机体动用了防御功能,将自己不能面对或不愿面对的事情“遗忘”,以保护自己免受痛苦的折磨。心因性失忆是有选择性的,忘掉的是与造成心理创伤有关的事情,但当创伤因素消除后,或一些过去生活的场景再现,也可能会唤起失去的记忆。反观电影中,笔者很难明确造成女主人公心理创伤的因素是什么?如果是如电影开头所交代,冯婉喻在火车站眼看丈夫被抓走,悲伤过度,那么应该是当时或不久发病,而不是两年后才发病。如果是发病之前经历了某些事件,比如“方师傅”对她进行了某种难以启齿的侵害,那么遗忘的应是与“方师傅”有关的事,但冯婉喻忘记的是自己的丈夫,却能够清楚记得“方师傅”。这个假设里另一个不合情理的事情是,如果“方师傅”的侵害对冯婉喻造成如此重的刺激,她更不应该长期不锁门,这不是引狼入室吗?第三种假设是长期和丈夫分居、承受了太多的精神压力和生活的苦难,导致精神崩溃,这也似乎是电影想要表达的主题,表现文革对人性的摧残,但笔者对此也不能苟同。正如影片中张嘉译扮演的医生所说,这种原因的心理创伤可以通过过去生活的情景再现来唤起记忆,剧中陆焉识所用的弹琴、从车站回来、读信等方式,应该会有些效果。可是一次又一次,无论焉识付出多少努力,冯婉喻只记得她的丈夫的名字,却对近在眼前的丈夫视若陌路。有人说女儿把照片抠掉了让她无法回忆,或者说,岁月易容,陆焉识已与年轻时判若两人,但是三年前,在陆焉识作为一个逃犯出现车站天桥时,尽管相隔甚远,冯婉喻还是一眼认出了狼狈不堪、状若乞丐的丈夫,为什么仅隔三年,她就认不出来了?
综上种种,笔者总觉得事有蹊跷。直至看到严歌苓原著,才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一切不解都有了答案,但这答案却使我更加惴惴不安。从原著里,我看到一往情深的丈夫原来曾为逃脱婚姻羁绊而远赴欧洲留学,过着放浪形骸的生活,而忠贞不渝的妻子曾像个木偶一样被人塞进婚姻,新婚的丈夫甚至没有碰过她便弃她而去、远走天涯!如果一定要找出创伤因素,还有比这样的抛弃对女人的伤害更严重吗?尽管陆焉识后来迷途知返,回到婚姻中,两人还有了孩子,可那段被无视、被抛弃的过去是冯婉喻无法面对的一个伤疤,它带来的羞辱、愤怒会让人疯狂,只有遗忘,才能换来心灵的宁静,才能换来对一个圆满家庭的认同。而遗忘需要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平静的生活中你无法突然发生遗忘,但生活的重大变故却提供了契机。对冯婉喻而言,因为遭受生活的苦难我患上了这样一种病,我完全认不出那个曾经深深伤害过我的人,但我却能满怀向往地等待着一个深爱我的丈夫的归来,在满足我的想象的同时,我也扮演了一个忠贞不渝的妻子。对陆焉识而言,照顾患病的妻子,弥补我年少轻狂时对她的伤害,我终于可以不再因内疚而不安,我找到了心灵的宁静。一个奇怪的病症就这样让两个人都得到了平衡的生活,这个症状还有什么理由不维持下去呢?冯婉喻甚至在门后贴上“不要锁门”的纸条,这不是提醒自己,而是向他人展示自己对爱的坚守。这两个人之间的较量,与其说是报复与补偿,不如说是相互的救赎。而这种关系,比单纯因爱情而两相厮守还要牢不可破!
尽管张艺谋只是截取了小说的最后一小部分,并成功抹去了男女主人公的过去,让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到历经风雨、相互扶助、相互守望的主题,但从小说原著中脱胎而出的人物却不能完全切割掉过去,他们思想感情的轨迹仍与原著一脉相承。他们从年轻走到现在,才有了今天的所作所为。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觉得我的解读刺伤了你对纯真感情的美好幻象,如果你因此大呼不再相信爱情,我只能满怀歉意地道一声:对不起,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我们能够听到冯婉喻的内心独白,这也一定是她要对陆焉识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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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师  企业EAP咨询师  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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